第十九章:巢穴-《末日筑巢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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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程巢的视线模糊了。

    这是精神压强在增高的症状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,站在肉山旁边,皮肤泛着青灰色的光泽,眼睛是纯净的白,没有瞳孔,嘴角挂着安详的笑。那是进化完成态?还是彻底驯服的标本?

    诱惑力像潮水,带着温暖的疲惫。放弃吧。跪下吧。融入这白色的光,再也没有疼痛,没有选择,没有老瞎子留下的半包发霉的烟和未完成的嘱托。

    指节被捏得发白,刀柄的缠绳勒进掌心。

    疼。

    程巢突然低笑出声,血从鼻腔滴到下巴,像一道红色的泪。他晃了晃头,把那个“白眼的自己”晃碎。

    “陈三的碗,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摩擦铁锈,“我在门口捡到的。你们把他装进了哪个管子?”

    蜂鸣停滞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还有老陈家的闺女,上个月失踪,穿红棉袄那个。她的头发,是不是缠在你们那些管线上?”

    刀尖抬起,指向肉山,指向那颗圣洁的晶体。

    “你们管这叫归处?”程巢用袖口抹去鼻血,动作粗暴,像是要擦去什么脏东西,“这叫化粪池。”

    乳白的光芒闪烁,变得不稳定。像是愤怒,更似困惑。

    蜂鸣再次响起,这次尖锐,带着刺痛:

    “旧……人类……痛苦……我们……永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永生?”程巢咧嘴,露出染血的牙齿,“我看是永远当你们的人电池。”

    他向前踏出一步。踩碎了一只死蛾的残骸,翅翼的磷光粘在鞋底。膝盖还在流血,衬衫黏在背上,手里攥着的是把生锈的砍刀。

    但他站直了,像根钉子,钉在这甜腻的空气里。

    “我杀人,”程巢的声音很轻,却切开了蜂鸣的噪音,“我融合过你们的杂种病毒,我早就不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左手,手腕上有道疤,是上次融合时自己用玻璃划的,为了记住疼。

    “但我记得疼。我记得陈三媳妇等丈夫时抽的烟,就是那个过滤嘴发黄的味道。我记得老陈闺女的红棉袄,在雪地里像团火。”

    刀柄握得更紧,骨节爆响。

    “你们这没有火。只有这恶心的绿。”

    乳白的光芒骤然熄灭。

    像是被掐断脖子的鸡。

    幽绿重新吞没洞厅,比之前更浓,更毒。那些跪着的丧尸,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,像有人在拧松螺丝。它们缓缓起身,脊椎复位,头颅一百八十度转向,上百双血红的眼睛重新锁定巨石后的程巢。

    没有跪姿了。只有食欲。

    程巢吸了一口带着甜腥味的空气。那味道现在让他想吐,却也让他清醒。他握紧了手中的砍刀,他准备迎接他人生中最艰难的……一场战斗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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