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:巢穴-《末日筑巢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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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程巢反扣铁门。金属撞舌咬合的脆响在空巷炸开。

    他没回头。

    西边,暮色正被地平线一口口吞尽,那里除了采石场的废墟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指节蹭过门板上剥落的漆皮。巢里还留着半包发霉的烟,程巢没拿。

    拿上,自己就老了。

    风从裤管钻进来,带着铁锈味。

    膝盖在疼,村口瓦砾堆蹭掉的皮渗着组织液。

    这种尖锐、持续的疼像根针钉进神经能让他保持清醒。

    他像只被猎枪打过的野狗,任何风吹草动,都让肩胛骨想抽搐。

    采石场的轮廓在暮色里烂掉,像一排被蛀空的牙齿。

    入口处,三具丧尸在游荡。

    关节扭转的角度违背解剖学,小腿向后折。

    它们只是哨兵。

    程巢贴着断墙滑进去,指甲抠进风化水泥缝,灰灌进指腹。墙根有滩积水,倒映着半个月亮,他踩碎那月亮,积水里漂起一只死蛾,翅翼泛着磷光。

    岩缝里卡着半片瓷片,蓝白花纹,是村里供销社老陈家的碗。

    程巢瞳孔收缩。

    老陈半个月前失踪,说是去西边找水源。碗沿缺了个口,那是和陈三媳妇吵架时摔的,那缺口现在沾着黑褐色像是干涸的柏油,更似风干的血。

    血腥味从深处涌来。

    程巢咬住后槽牙,胃袋痉挛。他记得只有人工子宫,才会发出这种甜得发指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顺着岩壁摸向深处。但很快发现洞壁触感不对。

    不是石头。这是温热的、半弹性的,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口腔内膜。

    指节划过,留下一道黏液轨迹,在黑暗中泛出幽微的绿。越往里空气越稠,呼吸像在吞咽温热的胶质。

    低频震动从脚底板往上钻。

    咚。咚。咚。

    通过胫骨,直接撞在心脏瓣膜上。像是地底有人敲鼓,更似某个庞然大物的心跳,与他的脉搏逐渐同步,然后压制,像两列火车并轨,强行把他的心跳拖进另一个节律。

    前方豁开巨口。

    幽绿。

    明灭的节奏与地底心跳咬合。程巢躲在一块巨石后,探出半只眼睛。洞厅中央隆起一座肉山。太黑,看不清轮廓,只能看到它身上插着的管线,在幽绿中泛着冷光,像巨蛛的腿延伸向洞壁。

    那些仪器沉默吞吐。指示灯红绿交错,是某种他不懂的语言,像是苏联时期的老式交换机,更似生物的神经突触在放电。

    程巢摸出打火机。打火机塑料外壳被手汗浸得滑腻,像攥着一条濒死的鱼。他打了三次,火苗才蹿起,燎得指尖发疼。袖口的布条浸过机油,点燃的瞬间,火舌舔舐空气,发出贪婪的嘶嘶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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