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...... “就这儿?嫂子,你确定没找错地方?” 吉普车停在京城西郊一片荒凉的土坡前,陈旭看着眼前那座四面漏风、顶上长草的破牛棚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 一股混杂着牲口粪便和霉味的怪味儿顺着风钻进车里,呛得他直咳嗽。 “你在这儿等着,我自己过去。” 苏曼没让陈旭跟着,一个人踩着泥泞的土路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座破牛棚走去。 越走近,那股子难闻的味道就越重。 牛棚的门早就没了,只挂着一张破草帘子挡风。 苏曼掀开帘子,屋里的景象让她心里猛地一沉。 牛棚的一角,用几块破木板隔出了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小空间。 地上铺着一堆发黑的稻草,那就是床。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、头发花白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,正蜷缩在稻草上,身上盖着一床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被子。 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,一边用冻得通红的手,艰难地翻看着一本被水浸得发了皱的《资本论》。 屋里连个像样的火炉都没有,只有一个破瓦盆,里面烧着几块捡来的烂木头,冒着黑烟,根本不顶用。 这就是孙敬渊。 一个曾经在华夏经济学界呼风唤雨,因为几句真话被打成“右派”,下放到这里改造了整整十年的顶级学者。 苏曼轻轻地走过去,尽量不发出声音。 但孙敬渊还是察觉到了。 他警惕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充满了对陌生人的戒备和疏离,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刺猬。 “你是谁?来干什么的?”他的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 苏曼没有说话。 她只是走到那个破瓦盆前,把手里一直抱着的热瓦罐放在了地上。 然后,她从带来的布包里,拿出一个干净的大海碗,一双筷子,还有一个小咸菜碟子。 她揭开瓦罐的盖子。 “呼——” 一股浓郁、霸道的香气,瞬间冲散了屋里的霉味和寒气。 那是用老母鸡和猪骨熬了整整六个小时的浓汤,汤色奶白,上面飘着一层金黄的鸡油。 汤里,是手擀的劲道面条,卧着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,还撒着一把翠绿的葱花和香菜。 最绝的是,苏曼在里面加了小半勺她秘制的香辣牛肉酱。 那股子鲜香麻辣的味道,对于一个常年吃糠咽菜、肚子里没一点油水的老人来说,简直就是最极致的诱惑。 孙敬渊的眼睛瞬间就直了。 他死死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汤面,喉结上下滚动,浑浊的眼睛里,竟然迸发出了一股久违的、名为“渴望”的光芒。 他已经不记得,自己上一次闻到肉味是什么时候了。 “趁热吃吧。” 苏曼把碗筷递到他面前,语气轻柔,就像是在跟自家长辈说话。 孙敬渊看着苏曼,又看了看那碗面,眼神里的戒备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。 他颤抖着手,接过了碗。 那碗很烫,暖意顺着指尖,一直传到了心里。 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,拿起筷子,夹起一筷子面,大口地吸溜了进去。 滚烫的汤汁,劲道的面条,焦香的荷包蛋,还有那香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的牛肉酱。 第(1/3)页